第五十二章 蜀中寻踪

蜀道难，难于上青天。

山峦叠嶂，云雾缭绕，古道蜿蜒入云，马蹄踏碎流岚，李凝霜与洛风并肩而行，穿行于蜀中的险峻山道。

三日行程，三夜风雨。

他们从洛阳出发，经秦岭入蜀，沿途打听萧夜寒的下落，却始终未有确切消息。

有人说见过一个黑衣男子，神情恍惚，形如疯癫；有人说见过一道黑影，夜行如魅，昼伏夜出；还有人说见过一个乞丐，面容俊秀却空洞，在山野间游荡。

传闻纷杂，真假难辨。

但李凝霜知道，萧夜寒就在蜀中某处，等待她去寻找，等待她去拯救。

山道尽头，是一座小镇。

镇名青竹镇，依山傍水，炊烟袅袅，百姓淳朴而安居，似乎战争从未波及此处。

李凝霜与洛风走入镇中，寻了一家客栈歇息。

客栈掌柜是一个中年妇人，面容和善，见两人气度不俗，连忙招呼。

"两位客官，是要住宿还是用餐？"

"住宿。"李凝霜道，"还有一事，请教掌柜。"

"客官请说。"

李凝霜沉吟片刻，道："掌柜可知，近来镇上或附近，有无见过一个黑衣男子，面容俊秀，神情恍惚？"

黑衣男子。

掌柜的面容微变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惧。

"客官……"她道，声音低沉，"你问的那个人，是不是……那个'疯子'？"

疯子。

李凝霜的目光微动。

"掌柜请说。"

掌柜叹息，道："镇子北面的山里，有一个疯子，常在夜间出没，黑衣黑剑，神情恍惚。镇上的人见了他，都远远躲避，不敢靠近。"

北面山中。

李凝霜点头，道："谢谢掌柜。"

她起身，与洛风一起向镇北走去。

镇北的山林，草木繁茂，野兽出没，一条小径蜿蜒入林，消失在暮色中。

李凝霜立于林外，闭上眼，天道之力的感知向山林深处延伸，搜寻萧夜寒的气息。

片刻后，她的目光骤然睁开。

"洛风师兄。"她道，声音微颤，"我感应到了。"

感应到了。

洛风的目光变得锐利。

"在哪里？"

"林深处。"她道，"一道山洞中，气息微弱而混乱，心魔咒的残痕仍在侵蚀他的心智。"

她向林深处走去，银白的剑横在身前，洛风紧随其后，竹青剑已握在手中。

山林深处，暮色渐浓。

一道山洞隐于岩壁之后，洞口杂草丛生，黑气从中溢出，弥漫着诡异而阴冷的气息。

李凝霜立于洞口，目光向洞中延伸。

洞深处，一个身影蜷缩于岩石上，黑衣破烂，面容憔悴，双眸空洞而恍惚，时而自语，时而颤抖。

萧夜寒。

她的心猛然揪紧。

三年前，他是那个邪魅不羁的青年，剑法凌厉，眼神冷冽却偶尔闪过温暖。

此刻，他是那个蜷缩于山洞中的疯子，神情恍惚，心智混乱，被心魔咒的残痕侵蚀。

"萧夜寒。"她道，声音微颤而坚定。

洞中的身影微动，抬起头，空洞的双眸望向洞口，却没有聚焦。

"萧……夜寒……"他喃喃，声音沙哑而混乱，"我是……萧夜寒……我是……"

他的声音渐低，又陷入恍惚。

心魔咒的残痕，仍在他的心智中翻涌，侵蚀他的记忆，吞噬他的自我。

李凝霜走入洞中，蹲在他身旁，银白的手掌触上他冰冷的额头。

天道之力，从她体内涌出，银白的光芒笼罩他的额头，试图驱散心魔咒的残痕。

但心魔咒的残痕，如毒根般深植于他的心智，天道之力只能压制，却无法彻底驱散。

"凝霜。"洛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复杂而低沉，"心魔咒……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驱散。"

更强的力量。

李凝霜点头，银白的光芒继续笼罩萧夜寒的额头，压制心魔咒的残痕，让他渐趋平静。

萧夜寒的颤抖渐渐平息，空洞的双眸微闭，似乎陷入沉睡。

李凝霜起身，将他扶起，与洛风一起将他带出山洞。

暮色中，他们的身影向小镇走去，萧夜寒昏迷于她的怀中，气息微弱而紊乱。

心魔咒的残痕，仍在侵蚀他的心智，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驱散。

那力量，或许在万花谷中，或许在昆仑山的祭坛中，或许……

她暂且不知，但她会找到。

她会救萧夜寒。

这是她的承诺，也是她的道。